欢迎登陆深圳市收藏协会
 
当前位置:HOME > 新闻中心 > 行业新闻
巴蜀奇才陈子庄:风云三尺剑 花鸟一床书

 

巴蜀奇才陈子庄:风云三尺剑 花鸟一床书

 

他的前半生是武艺超群的侠士,是出入高官府邸的江湖大佬,他的后半生是深藏不露的文人,是潜心画坛书斋的闲云野鹤。这位风云三尺剑、花鸟一床书的人,就是陈子庄。

 

陈子庄出生于四川省荣昌县,别名“石壶”,是一位巴蜀画坛的奇才。

陈子庄善于绘画山水、花鸟、人物,他学习百家之长于一身,创建独树一帜的风格,对整个川渝乃至全国的绘画艺术都具有很强的推动作用。自幼学武的经历又让他一直到晚年都保持着旺盛的创作力,在他的画中可以领略大千世界,山山水水所散发的强劲生命力。

他的作品多是寥寥几笔,挺拔俊秀、苍劲有力。“子庄风格”在中国绘画的现代转型上占有一席之地,既有过人的天赋和观察力,又有刻苦钻研、潜心修炼的品格,造就了他的不同凡响。

成都画院“艺术大家与四川”系列讲座中,著名美术史家,四川博物院首席专家,成都画院顾问魏学峰教授以《陈子庄艺术散论》为主题,对陈子庄艺术进行解读,通过对其作品的分析,引领听众走进石壶的世界。

在魏学峰看来,陈子庄先生是20世纪四川杰出的艺术大家,也是20世纪中国画坛的大家,他用五个“大”来概括陈子庄先生的地位和学术地位:第一是“大奇”——他的人生波澜壮阔、充满传奇;第二是“大简”——陈子庄先生的审美的倾向是趋于简淡;第三是“大巧”——陈子庄说要创造不同的表现方法;第四是“大融”——他能够把艺术史上有用的东西包容在自己的作品中间,能够使自己的作品通过深化来提炼自己的艺术境界;第五是“大藏”——他的人生的态度是一个“藏”,他的精神也是一个“藏”。

“大奇”——波澜壮阔的人生

陈子庄的人生可谓“大奇”。

1913年,陈子庄出生于四川荣昌。原名陈富贵,后改为子庄,号下里巴人、兰园,50岁以后号石壶,又号十二树梅花主人。一生中他有很多字号,但是最常见用的是兰园、子庄和石壶。

陈子庄老家原来的老地方是在永川的永兴场,荣昌有一个很特别的非遗项目就是纸扇,永川当地还有一个烧窑的窑场,陈子庄的父亲便在那画纸扇。从小耳濡目染的陈子庄一生都在画扇面,这跟父辈的影响有很大的关系。

从6岁开始,陈子庄一边放牛一边开始学画画,7、8岁拜了当地有名的武林高手为师学习武术。11岁到14岁,陈子庄在四川各地不断拜访名画家,同时与人家交手,学习武术,虽为四川人,但身材高大,臂力过人,常爱打抱不平的他被当地人称为“侠士”。16岁,到了成都后陈子庄结识了一位武林高手马宝,跟随习武并有很大进步。同时,认识了画家刘既明。刘既明20年代初在上海昌明艺专读书,是海派在四川最早的传播者。19岁,陈子庄认识了著名的南社的成员谈月色,南社是民国时期著名的一个文学团体,有一千多当时著名的文人加入,成员有孙中山、弘一大师、陈去病、柳亚子等等,其中有一位女画家叫谈月色,她的先生蔡哲夫也是当时一个很有名的学者和书法家,由于这两个人在当代艺术界交往见识都非常广阔,这对于年仅19岁的陈子庄来说帮助很大。后来陈子庄经蔡哲夫先生的介绍,又跟陈步鸾先生、肖仲纶先生读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和《易经》,开始学国学。

 

20岁时,陈子庄在德阳一边开设武馆一边画画。23岁在成都的一家画廊“荆关拾遗斋”当学徒,帮人卖画。在老字号的买画卖画经历,使陈子庄开阔了眼界,又由于四川当时一个大军阀王缵绪经常在画廊选画,一来二去,两人便有所结交。24岁,陈子庄在成都参加武术比赛,一举拿下冠军金章,名声大振。后来陈子庄去杭州灵隐寺拜见弘一大师,弘一大师给他讲了很多做人为艺的道理。“艺术的最高境界和宗教的最高境界往往是合一的”,这句话影响了他的一生。回来以后,陈子庄一边教武术,一边在重庆淳辉阁继续卖画。25岁时认识了晏济元,并成为一生的好朋友。晏济元是张大千的远房表弟,曾留学日本学习化工,后受大千先生影响开始画工笔画。

 

26岁至42岁,陈子庄在社会上辗转,既参加了抗日游击队,也“嗨”过袍哥,成功为当时南方局策动过王缵绪起义。并且由于陈子庄救过张澜以及很多民主人士,1955年,在他42岁时,由重庆统战部推荐到四川省做文史馆馆员。当时文史馆平均年龄80,收罗的就是前清的遗老遗少、民国的旧世文人、国民党少将以上的起义将领等,所以42岁的陈子庄到文史馆,成为了当时最年轻的馆员。

 

文史馆学者云集,刘孟伉、谢无量、谢慕沙、姚石倩、施孝长、冯灌父、张霞村、陈用和、曾默躬、易均室、罗祥止等一大批四川的文化名人都集中于此,使陈子庄在艺术上有了长足的长进。

50年代末期,陈子庄开始潜心研究大写意花鸟画,并且从1959年开始正式用“兰园”这个名字在报纸上发表作品。当时发表一篇作品的稿费是8块,陈子庄在文史馆当研究员,工资才60块,所以经常在报纸上发表作品。

陈子庄第一次展览是在1961年。当时是冯灌父、姚石倩、周抡园、陈子庄、赵蕴玉五人的展览,这个展览当时为什么会有陈子庄呢?这与任启华有很大关系。任启华当年是浙江美术学院潘天寿的学生,分配到四川省文化局的美工室,那个时候好多画展就是美工室在办。陈子庄经常到任启华那儿去画画,要点颜料,要点纸,再加上任启华把陈子庄的画带回去,给他的老师潘天寿、王伯敏,同学周昌谷、周昌米看,得到的反映都是很正面的,都觉得陈子庄别具一格,坚定了任启华对陈子庄艺术的认定,因此在1961年的展览,实际承办人任启华把陈子庄邀请了进来,这是陈子庄作为艺术家的首次亮相。

1962年任启华邀请陈子庄到剑阁、广元写生,又给了他很多机会。刘孟伉先生又带他们去乐山、夹江、峨嵋,又从峨眉山通过乐山乌游寺回来。1963年刘孟伉先生带他们去三苏祠,50岁的陈子庄画了很多大画——给武侯祠画了《锦官城外柏森森》,给望江公园画了6尺整纸的《薛涛》,给乐山大佛画了《苍山如海,残阳如雪》,给桂湖画了巨幅《荷花》,这一趟写生陈子庄积累了很多写生稿。

上世纪60年代,陈子庄的生活出现了转折,儿子不幸溺亡,夫人受到刺激精神失常。苦闷的陈子庄闭门读书,画画相对就少了一些。

陈子庄创作的高峰是从1972年开始的,59岁的他被学生邀请到龙泉驿写生,然后又沿着华阳下去,到彭山、仁寿这一带。从72年到76年这3年多的时间,他创作了将近500张作品,陈子庄存世的作品也就2000件,在这不到4年画了占全部作品1/4的画。他还与任启华一起到夹江研究夹江纸的改造,然后又到绵竹、汉旺等等这些地方,使他焕发了青春,创作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。

 

可惜的是,1976年子庄因为心脏衰竭去世。在生命的最后时间,陈子庄没想到自己会死,他做了很多创作的安排和计划,但到最后他自己知道不行了,叶浅予来看望他的时候,他已经不能说话,但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说“我死后,我的画一定会光辉灿烂”。很多大师最后都说出了这样的话,黄宾虹说“我死后50年可能有人会读懂我的画”,梵高说: “我死后,世界上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语言呼唤我的名字”,都是对艺术充满了一种自信。

“大简”——艺术就是平淡天真

陈子庄的作品总的说来是简淡孤洁。

研究艺术史不外乎两种方法,一种是图象分析法——通过图象来分析艺术家的画中呈现的东西,第二种就是作者语录——他直接说出来的美学主张。而陈子庄从1973年开始让学生把他的话记录下来,所以留下《陈子庄画语录》。这是研究陈子庄艺术最为直接的资料。

陈子庄一生追求简淡孤洁的风格,“孤”不是“孤独”,而是“独特”,“洁”是“浩瀚无尘”。在他看来,最高水平的艺术就是“平淡天真”,书画以“孤绝质朴”为上。

他在作品中说:“画蜀中的山水,险峻易得,淡远至难”。“平淡天真,迹简而意远”是他所追求的。而且他反反复复说:“淡为不易之境”——一个艺术家画得很“平淡”,很“冲淡”,是很难达到的,“必须要有自己涵养幽微所至”,不是说你想画得淡就淡,要有自己内心的涵养,幽微所至。对于表现艺术的技巧有深刻的认识,陈子庄说“艺术境界越高,技巧越朴素”。

在陈子庄眼中,技巧应该丢,不应该炫。他说艺术境界越高,技巧越朴素,画格越高,越应该“简”,越应该高度地概括。因此他的每一幅画,都是从大处着眼,从来不在小的地方斤斤计较。陈子庄给他的学生讲:“你看人类的艺术,不管是哪一门艺术,最高尚的艺术都是倾向于抽象,抽象一分你就高一分”,所以他说“平淡天真”,要达到这种高妙的境界,必须要通过自己内心的修行,心如止水,才可能会产生平淡的效果。

陈子庄的作品里,没有固定的山水皴法,只是“趋简”,在他作品当中找不到类似“斧劈皴”“披麻皴”“乱柴皴”这种固定的范式,他是真正做到大巧若拙,随手写来,而且没有丝毫经营的痕迹。他认为平淡是经过了复杂以后“复归平淡”,要“淡而有味”。他所达到的境界实际上是对人生的一种彻悟——陈子庄经历了那么多,那么多苦难围绕着他,他的作品却没有流露出丝毫苦涩的东西,他画的四川的山水,像桃花源一样,但是他的桃花源就不像陶渊明虚构的桃花源,他的桃花源是我们觉得可以亲近,可以走得进去的桃花源,所以说他具有永恒的真实的艺术价值。陈子庄有一个特点:不管山水构图也好,形象布设也好,都是趋于简淡,而且他采取了一种平视的方法,他不刻意地去追究高远深远的感觉,反而把远的地方拉近,近的地方推远,把远的地方画得很实,近的地方模糊。他并不刻意地去描绘空间感、纵深感,而是浅而近,简而明,类似于一种特写镜头,这个是他在构图上的一个特点。

当时陈子庄看画有一个特点,他把黄宾虹的画一打开一看,用手蒙住,蒙到1/4、1/5的时候,他就说够了,这一个局部就够了,不需要再画别的地方,他的这种特别的取景方法,类似于特写镜头,而且是抓住大概,而舍弃一些琐碎的细节,化繁为简。同时他非常注重 “破墨”的方法,用墨去破,用水去破,墨破色,色破墨,然后水去破。所以他的作品很多是交替的“破”,作品不追求细的皴法,笔法非常简顺,所以陈子庄说“平淡天真,为不易之境,余心向往之”。他认为不管你画什么东西,画哪种景色,第一要有真切的感受。如果没有真切的感受,只是止于物象的话,那么你比真实的物象差一百倍,艺术家心里过滤了的这种东西,又比自然高一百倍,但是不管你怎样表现,最后都是追求一个字——“淡”。

陈子庄的作品,既有文人的味道,又有民间的情绪,因为作品他能够善于取舍。其实陈子庄早年是学四王,后来学八大,然后学吴昌硕,学齐白石,学黄宾虹。总的来说,他这种“淡”,跟他内心的平静有很大的关系。有人说陈子庄是“中国的梵高”,虽然这个比喻不恰当,但是他经历的这种苦难是很多人承受不起的,然而他从来没有被压倒,在最困难的时候,他仍然是非常乐观的,而且他善于在生活中寻找能够画的东西。他的作品是很恬淡的,同时善于吸收,他这种“淡”还跟他在其他艺术中间的感悟有关系。这张画就是他听到古琴大师王华德弹琴以后画的,他听了王华德弹《高山流水》,他觉得书法也应该像音乐一样,充满着旋律感,书法跟绘画的线条应该富有律动感。

陈子庄讲了一句话很有意思,他说画实际上是跟音乐,跟戏剧相通的,所以他追求绘画的节奏,讲究戏剧性,每张画要有安排,要有那种戏剧性的那种“场”。他就擅于处理这种关系,比如说他看了王华德弹琴以后画的画,整个的线条粗细都是根据韵律的需要,而不是根据物象的需要。他不是说我画了哪座很雄伟的大山,我就要突出大山,而是根据韵律的需要来处理线条的虚和实的关系,总是把节奏韵律放在第一位,这种非常“情绪”、非常有韵律感的山水,在整个中国绘画史上也是少见的,这就是陈子庄先生的过人之处。

有人说陈子庄是一代大师,但是为什么我说他是大家而不是大师呢?其实陈子庄自己说得很明白,他说:“我只是善于学习,在黄宾虹他们的基础上,发展了一些技法和一些表现手法,总体上我没有超过他们”。这个也是非常客观的一个评价,是他对自己一个准确的定位。陈子庄经常给人家讲:中国绘画为什么叫山水画,而西方绘画叫风景画。他说中国山水画的基础是哲学思想,是仁智之乐,“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”,在这个过程中你感悟的才是真正的山水。而且他特别强调人的性情要和他表现的景色,所谓“景与心会”——人的性情的流露和“景”要相融洽。画家就是“状出目前之景,道出心中之事”——画家心中的想法情绪和所看到的这景色要相融合。要善于“味无味”——人家看到“无”的东西,你要能够发现它的趣味;要善于“景外景”——人家看到景,你要看到更深刻的景。陈子庄最了不起就是他一生从来没有画名山大川,他画的都是一般画家认为不入画的丘陵,而他却能够在平凡中发现这些东西,而又在中间寄托自己的情怀理想。

大巧——创造不同的表现方法

陈子庄追求“大巧”。陈子庄说要创造不同的表现方法,这个“法”是画法的“法”,书法的“法”,二不是法则的“法”,是活法,是一种无常法。他说什么是“逸品”,中国绘画的最高境界叫“神妙能逸”,“逸品”之“逸”是谓“逃逸”——从艺术的模式中间逃出来,跑出来就是“逸”。所谓逸品,就是从法则的网中间逃出来。他说艺术,最怕的是矫揉造作,搞艺术的要有几分游戏的感觉,“用笔草草,自然得趣”。陈子庄讲得最多是“机趣”,天趣、墨趣、笔趣,一切的“趣”都是“机趣”,什么是机趣呢?就是随机而产生变化,这个叫机趣,“随物婉转,与心徘徊”,这个也是一种机趣,一种自然的流露。所以他说真正的“法”,真正最高尚的法叫“至人无法乃为大法”,你达到高的境界是一种自由的境界,并不是哪种法则可以限制你,所以说正是有了机趣,所以作品才能做到有天趣,才能够做到天机活泼。

陈子庄的作品都讲究趣味,他说一个人写文章需要从艰难的地方入手,但是不能有艰涩之曲——表现出来不能艰涩,画画也是,你要从最难的地方打进去,但是你表现出来不是最难的,这是一个人学习绘画根本的东西。他不赞成埋头作画,认为如果埋头作画,就是把砚台磨穿也不可能得到画画的最高境界,他说也不能恍惚,而要加强自己内在的修养,子庄先生是没有系统地读过书,但是他的阅读的能力是非常强的,他读《老子》《庄子》《易经》,也读罗素、黑格尔的书,一边听川剧一边听贝多芬的交响曲,他有一种高远的见识能够体现在画风中,跟他的修养有关系。陈子庄学齐白石,学吴昌硕最多,但是他就能够很快、很厉害地看出哪些是他们的长处,比如他说吴昌硕善于用复笔,齐白石善于用单笔,画线条的画,吴昌硕是线条了还要勾,齐白石就很简单,他就从单笔和简笔中间找到了一种变化的东西。他说齐白石学吴昌硕,有些方面也超过吴昌硕,因为他把绘画的题材扩大了,吴昌硕就是很简单地画梅兰竹菊,但是,他认为齐白石学八大山人,没超过八大山人,他为啥这样说呢?他说因为齐白石老先生还在“认真地画画”,他的意思是艺术中需带几分游戏,齐白石太认真了,八大就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艺术家。陈子庄往往是一语就中的,把好多事情说得很直白,他能够善辨好坏,因此他学前人可以说是“学一半丢一半”。

陈子庄非常善于信手拈来,所以他画的这些东西是充满情趣的,他画的简笔山水,这山石纯粹是色彩,色彩晕出来的。以“没骨”技法画的鸭子,早年画的梅花,画的禽鸟、天鹅、 小鸟,充满着情趣,在似于不似之间,追求大象。陈子庄说艺术贵在做减法,越简越单纯。他这种简单古拙的艺术效果从何而来呢?来自于他大量地收集汉代画像砖。他非常善于吸取各种各样的资料,“善于得大势”。在“大形大势”中间有所得,能够在视觉语汇上有所突破,这是陈子庄很大的贡献。陈子庄说古代民间艺术家“随性点染,信手涂抹,偶然得之”,讲究的就是机趣,他说他们讲究的是一种来自民间最纯朴的气息,所以他认为“因景生意,因意立法”是艺术家所要做到的。他点评学生学生的作品,说他们掌握的尺度不是自然的尺度,比如这个山有多高,我就掌握他的这种自然的尺度,或者这个山有什么纵深感,他说艺术家掌握的度叫“意度”,“意度”是我们心目中间的度量,这把尺子是装在艺术家心中的,而不是外在的,他说你们衡量任何东西的尺度是“意度”。

大融——包容并深化提炼

陈子庄讲究艺术要“大融”,他对艺术的“融”叫“生化”。“生化”就是要浓缩表现对象,使自然的素材“生化”为艺术的表现题材。但“生化”的过程不是生搬,在这个过程中间,必须要抛弃小我,有一个澄澈的心境。他在最困难的时候说“处境困厄,心地愈澈”,人越困难的时候,他越容易在孤独中反思一些东西,这心地愈澄澈,他说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够知道艺术的真谛在什么地方。

在生活中“生化”体验山水,找到一种趣味。他说“生化”,而不说“生活”,就是因为这中间有一个过程。他说画画必须“生化”,也必然要“生化”,如果不达到“生化”,就不能从必然王国迈向自由王国。陈子庄说每一幅画如何布局,如何表现它的形象,这是一个题材的“生化”过程,他说如果你不“生化”,你就叫“生料”,就只是料子,只是素材而已,如果不经历这个过程,艺术就永远停留在一个简单的写真的过程。“生化”是一个动词,这个过程中间它有“变”的过程,所以说陈子庄强调的“生化”,实际上是从作品中间来是有无限的意趣,比如他说强调的 “机趣”、“机变”,都是在“生化”的过程中间表现出来的,所以他特别强调这一点。在艺术上,陈子庄经常给学生说,千万不要忘记“生化”,生就是生机,化就是转化,如果一幅画如果不实现“生化”的话,那么你就只是画匠而不是艺术家,“生化”是陈子庄先生广泛地在题材上进行提炼、上升的一个过程,这也是他艺术的精髓所在。

陈子庄早年受过庄子的影响,崇尚自然,也受过佛教的影响,但他实际上是以儒家学说为主要的,以庄子,老庄思想和佛教为两翼,然后以近代的包括西方哲学思想为辅助,而形成了他自己的艺术。陈子庄主要还是一个儒家,对陈子庄影响最大的一个人叫熊十力,是新儒学的代表,民国时期熊十力长期在四川讲学,他自然就受到影响。对于陈子庄最有用的是熊十力的两个新儒学观点:第一个叫“体不二用”——人和宇宙之间本身是两体,我们是一个“体”,宇宙是一个“体”,但是这两个“体”是不能分的,是连在一起的,就是人在面对自然的时候,必须要和自然沟通,不要把自然的东西看成是一种死的或者呆板的东西,艺术家的心灵和自然永远是拥抱在一起,不是对立的。陈子庄说了一句话说艺术家的心量是无穷的,能够包容宇宙之间的一切,他特别重视直观的体悟与感觉,重视对物的第一直观感觉,所以他就认为我们人的心量、想象力,必须要和自然是融汇在一起的,才能够表现自然,才能够读懂自然之心,从而化为艺术家之心。

 

 

熊十力影响陈子庄的第二个观点叫做“翕辟成变”,“翕”就是凝聚下沉,“辟”就是开张之势,本来闭合和开放是矛盾的,但是事物正是在闭合和开放中间产生了变化。陈子庄说人要创造,就要善于发现。在学习的过程中间,既要善于吸收古人的一些东西,同时也要找到突破点,所谓吸纳古人的东西是“翕”,创造出自己的就是“辟”,这个哲学思想对于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熊十力的新儒学,虽然是唯心主义的东西,但是在艺术上他有积极的方面,比如说他积极入世,比如说他刚劲、刚健、精进的这种思想,对陈子庄来说都是有很大的这个启发。所以说陈子庄思想,基本上是老庄易经、新儒学、西方哲学的融合。

大藏——人生态度和精神

有人问过魏学峰,如果只用一个字的话,如何概括陈子庄先生?魏学峰说:“藏”,陈子庄最大的特点是“藏”。

 

藏巧于拙,这是第一点,他的作品看起来很拙,实际上内在很巧。陈子庄多次说到他善于用拙,他说浑厚画之是要“拙”,他说要用篆书的浑厚,隶书的古穆和草书的飞动来画画。陈子庄的画经常写“子庄写”,他不说“子庄画”,他说他的画都是写出来的,他说写意画在“写”不在“画”,所以他能够把大巧藏起来,外在表现的是一种拙,看似很拙,但是他内在都很巧。满构图的东西,他最巧的就是留出来的亮点和气眼,如果把这些塞死,整幅画就不行了,所以他巧就巧在这里,线条都很拙,这个是他第一点。

第二点叫“藏正于奇”,陈子庄的作品表面上充满着一种奇趣,他很多构图很奇特。陈子庄经常说作品要平中见奇,他说“法在规矩外,神游天地间”,有法,但是要“神游天地间”,所以说他的作品是始终保持着一种正,这种正是中国文化的一种纯正,在他心目中永远夺不去的这种正,所以他的作品中,你看他无论如何奇,你觉得充满奇趣,但是他总是正的,这是第二个“藏”。

第三个藏叫做“藏刚于柔”,陈子庄作品是刚劲的,他是行武之人,充满着阳刚之气,但他外在是柔的,他这个柔是至刚的柔,而不是柔弱,至柔则刚。他的作品很多是用自己叫“软皴曲笔”的技法,软的皴,用曲折的曲笔,有时候以水破墨,以水破色。他说外在的柔是以柔克刚的柔,所以说他不管怎么藏都是强调“机趣”和“生化”。陈子庄几乎是游走在传统艺术边缘的一个艺术家,但是他的艺术思想是古今所独步的。陈子庄为什么要“藏”,这与他人生的太受压抑有关,这个年代很多东西不能表露出来,陈子庄的个性是很张扬的,他如果表现出来,会没有他生存的空间,所以他所有的都藏起来,他自己说把所有的东西折服在胸中,藏在胸中。虽然“藏”,但是我们仍然能够感受到孤独的灵魂内心的火

“1976年陈子庄第一次展览的时候,我国著名学者冯其庸先生写了一首诗——‘历经困厄老画师,胸中丘壑几人知。可怜一支生花笔,待到花开已太迟’,意思是他的境界没有几个人读得懂,最后大家认识他的时候,他已经不在这个人世间了。但是我觉得幸运的是,今天我们又能够亲近陈子庄先生,因此后来我在陈子庄展览的时候,又步冯其庸先生的韵,再赋了一首诗:‘历经艰辛老画师,胸中丘壑我辈知。留取一支千秋笔,且看今日花开时’,我们这辈人能够读懂他,陈子庄先生也不再寂寞了。”魏学峰如是谈到。

来源:雅昌艺术网

网络转载免责声明:以上文章源于网络,更多的是为大家传递最新收藏信息之用,所转载的文章不代表本网站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,具体内容仍需浏览者自己核实其真实性,文章内容仅供大家参考!如有侵权请直接与我们联系,我们将及时删除。

[ 点击数:] [打印本网页] [关闭本窗口]
相关内容
查无记录

友情链接:中国收藏家协会  |  国家文物局  |  中国国家博物馆  |  深圳博物馆  |  深圳市政府  |  深圳市宣传部  |  深圳市文体旅游局  |  深圳市民政局  

网站版权所有:深圳市收藏协会  网站主办单位:深圳市收藏协会 地址:深圳市福田区上步中路1001号深圳科技大厦一楼西门

 联系电话:0755-82063439 邮箱:szscxh@126.com 网站备案/许可证号:粤ICP备17090602号-1